《龙引十四年》


序

黄崖


    很少人愿意将他的生活公诸世人,因为很多人的生活都是充满欺诈、恨毒、卑鄙的,与他们在社会上的地位,甚至与他们的言论,都不能相配。社会闻人往往百般奉承新闻记者,这并不是对「无冕之王」的敬意,而是恐惧记者揭露他们生活上的『秘闻』或是『丑闻』。固然有些总统或风云人物写回忆录,但他们主要的是谈国家大事,很少涉及私人生活上的琐事。保有私人生活上的秘密,在这个民主时代是普遍受到尊重的。

    润岳兄不是总统,也不是风云人物,但他最爱和人谈起他过去的生活,这表示他的所作所为是光明磊落的,没有违背自己的良知,也没有侵犯传统的道德标准,他不必等到世界来日才战战兢兢地走到上帝的审判台前,就在他有生之日他便敢面对他的朋友和他所认识的人,这是何等的勇敢,也是何等的令人钦佩!世界上没有完人,没有超人,如果一个人能无愧于对自己对他人,他已经是达到了人生的最高境界了,我想我的这种看法是不会为人非议的。

    润岳兄写的『黄金时代』、『熬煎』和这本『龙引十四年』,都是他的自传。这三本自传都是在『蕉风』文艺月刊上发表,其中的海一个字都经我看过三遍以上,我不仅是他的忠实读者,也成为他的结拜兄弟,假如润岳兄不写自传,我们至今可能仍是陌路人。润岳兄的自传是拥有很多读者的,读者之中很多是在外国的,记得有些读者来信说:『我们不认识作者,对他的事业并不感兴趣,但作者在文中所描写的许多琐碎的事情深深的吸引了我们,它们是那么的充满人情味,有时令我们哭,有时令我们笑,有时令我们哭笑不得。』有一位朋友曾对我说:『黄校友写自傅,为什么要写那些琐碎的事?而且,有些事情并不使他有光彩。』我觉得润岳兄在他的自传中记大事也记小事,写有光彩的也写没有光彩的,这是他的伟大处,也是他的成功处;为了这些原因,他的自传值得出版,他的人值得我们结交。

    『龙引十四年』是润岳兄在马来亚从事教育工作的实录,在这一段期间,他当中学校长,当联合邦华校教师总会主席,两度出洋留学,他的个人生活是多姿多采的,而在这一个时期也是华文教育面临最大考验的时期,新加坡前任华校教师会主席许钟佑先生对我说:『龙引十四年记载了许多联合邦华文教育界的宝贵史料,必须出版单行本,让许多人能够收藏。』他是站在华文教育界的立场说这话,当然是十分有理。不过,我个人认为『龙引十四年』的价值小止于此,在这本书中,润岳兄介绍我们认识了郑振中先生。郑先生对华教的爱护和维护,令我们从心的深处产生感动和敬佩。每一次当我看到郑先生的名字,我便想:假如马来西亚有十个郑振中或是一百个郑振中,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界将会怎样?当我看到郑先生身染重病时,我的心情此看小说还要紧张,润岳兄寄来『泰山其颓乎』时,我禁不住流下了热泪,悲愤地在原稿纸上写着:『上帝为什么让好人死去,让坏人活着?』我虽未见过郑先生,但郑先生却已活在我的心中。

    润岳兄以此书纪念郑振中先生,是深具意义的!希望大家不但要纪念郑先生,还要发扬他的伟大精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