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校万千如慈父
中心芸芸馨吾校

新文龙中华中学校父
郑振中先生

郑先生振中,福建永春,早岁肄业厦门大学。嗣奉父命南渡, 协助垦殖。先生赏谈其时龙引仅有几间足避风雨之亚答屋,沧然猛然。毒蛇猛兽混处,坎坷径,卑湿之陋居,每遇海潮上涨,四无人声,但闻猿啼。蕉风椰雨之夕,常对孤灯不寐,而楝于严命,不敢言归。旋任教BATU PAHAT正修学校,情深多所感触,遂决议献身教育事业。然念及发展华校,必赖经济为后盾,而当时又无可语此者,故毅然弃业从商,至星洲经营土产贸易。为书生不善居贾,迄无以达成初愿,乃复转回龙引一面以劳力开发山芭,一面致力教育及社会公益事业。


龙引起初仅有一间私塾,几个学童,当先生倡设学校,初办龙引中华小学时,经济至为拮据,先生领得主办龙电力之许可证,交由龙引中华公会经营,所有盈利,悉数移做教育经费,如此艰苦支撑,近十年,四邻儿童,莫不沾受化雨。一九四八年,筹资十五万元,兴建新校舍后,意加以整顿,尽量扩充班次,务求不使有一儿童失学。一九五一年,新(加兰)文(律)龙(引)三区华校统办,先生被推为董事长,创办新文龙中华中学,聘请黄润岳先生主持校政,多方延揽优良教师,不及数年,气象昂然,规模毕具。因历届毕业成绩特异,至一九五三年,即承马来亚教育部之托付,开办四届高师班,造就不少师资,以供应各地中小学之需求。一九五七年春开办高中,俾三区初中毕业生得以就近求学,而远地青年之闻风而来学者,亦与日例增。(截至一九六二年,计高中毕业班凡五班,一八九人,初中毕业者二十三班,凡八六七人,肄业国外大学者凡五十余人,二小学毕业者则不胜屈指)


夫以昔日荒莽之山芭,欲求一小学生一商店而不可得,今竟黉井然,人烟繁密,商业日盛,使蕞尔龙引成为柔佛州之分县,成为教育文化中心,先生在此数十年荜路蓝缕,兴教化于蛮貉之邦,其所历之艰辛,所耗心血,是非语言文学所能记述。先生行宜之最昭然在人心目而有口皆碑者,为俭于自奉,劳于自役,勇于行义。其生平辛勤所收之金钱,用之于教育文化,社会公益,帐恤贫穷,资助亲友,招待宾客者,不可以数计,而其居室之简陋,衣食之俭朴,则始终一如农人工人。当建筑新校合时,先生自驾汽车,往返平压基地,终日挥汗如雨,不以为劳。而经常运载沙土填卑湿广大之运动场,以及督率工人清理沟渠,芠除蔓草等,皆视若分内事。至若购置公物及为全校师生服务,而仆仆奔驰于峇株路上,则十余年如一日,乐此不疲。礼运所谓“力,恶其不出于身也,不必为己;货,恶其弃于地也,不必藏于己。”耶穌所谓“我乃役于人,非以投人。”先生可当真无愧。


新文龙三区,华巫杂处,在日本占领时期及光复之初,因受外力挑拨,不断发生仇杀惨剧,居民惶悚不安,咸主武装自卫,受难家属助且力谋报复,先生忧心如捣,恒终夜不寐,盖恐仇怨日积,华民将永无宁处之日,于是力排众议躬冒危险,只身走动有关人物,是以肝胆,晓以后害;一面对巫族之教育,公益事业,与夫巫族子弟及鳏寡孤独而无数者,一视同仁,劳之,来之,匡之,翼之,不遺餘力,积许多岁月之诚信礼让,昔日之猜嫌涣然冰释,乖戾化为祥和,即在马来亚紧急法令时期,此三区亦成为世外桃源,习斗不惊。此其消弭隐患,造福三区,流风全马,与昔贤管幼安之德化辽东,王阳明之德化龙场驿,吴凤之德化高山族,实可后先媲美。


先生身负地方重望,备受政府官史于一般民众之尊敬,始终淡然自处,对所有荣誉名位,率皆辞谢不敏,唯一体育铜乐自娱(先生为体坛健将,铜乐名手)。连任新文龙董事长十余年,对学校行政从不过问。而对校长教师之敬业爱护则无微不至。使向视校长教师若雇员者,丕风不变,学生与家长咸知应尊敬老师,遵守校规,而使教者益勉,学者益勤。凡此皆先生之教,以化顽之儒,振民育德于无形也。先生一生尽卒于教育发展,安定社会,操心虑患,不遑宁处,终以积劳致疾,卧病俩月餘,于一九六三年三月十五日上午九时三十分逝世,贤者不寿,闻者莫不悲!然先生遗爱在人,遗风在世,先生之精神,真可为不朽,不死矣。


道等或遗属乡党,或久庇庥,亲炙其人,熟闻其行,闻耗痛悼,不能自己,谨就所知者略述大概,藉敬仰,用示矜式云尔。